专家访谈｜做强国内大循环 稳固经济基本盘

  4月25日，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发展形势和经济工作，强调“着力稳就业、稳企业、稳市场、稳预期，以高水平发展的确定性应对外部环境急剧变化的不确定性”。5月15日，国务院召开做强国内大循环工作推进会，强调“把做强国内大循环作为推动经济行稳致远的战略之举”。围绕稳经济、做强国内大循环话题，求是网记者对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郭丽岩进行了专访。

  国务院召开的做强国内大循环工作推进会强调，“把发展的战略立足点放在做强国内大循环上，以国内大循环的内在稳定性和长期成长性对冲国际循环的不确定性”。怎么样看待做强国内大循环推动经济行稳致远、以国内大循环更好牵引国际循环的必要性？

  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外部不利影响加深，国内也存在一些周期性结构性压力，当前把发展的战略立足点放在做强国内大循环上，夯实做强国内大循环的基础有相当必要性。体现在几个方面：

  做强国内大循环可以更加好满足人民日渐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新征程上，我国加快向高收入国家迈进，国内中等收入群体愈加壮大，户籍人口城镇化水平将进一步提升，要通过优化收入分配结构，增强消费意愿和能力，聚焦人民群众美好生活需要，千方百计地通过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来满足既有需求与开启新需求。

  做强国内大循环能够推动中国市场由大到强转变。经济高水平发展需要更大规模、更多层次、更优结构、更强韧性、更高质量的国内市场作为强劲引擎。衣食住行相关的传统消费市场潜力尚待进一步挖掘，人工智能等新技术迭代不断加快，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智慧家庭等更多方面的消费升级明显加快，展望未来一段时期新型消费产品可能排浪式出现，成为新增长点，智能化、个性化、绿色低碳消费将引领和塑造更高品质的供给体系。

  做强国内大循环有利于提升产业链价值和保障供应链安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国际竞争围绕人工智能等领域展开，新技术新业态推动形成新市场。对于颠覆性技术的商业应用而言，市场是稀缺资源，未来我们最大的资源优势就是超大规模的国内市场。以问题为导向，在标准引领、品牌建设、提升质量等方面集中发力，努力补链强链拓链，强化对新型基础设施的有效投入，促进物联网、工业互联网等产生更大辐射带动力。

  做强国内大循环有利于打通供需循环的堵点。需要辩证理解“大”与“强”的关系。市场规模和产业规模更大是“强”的基础，在此基础上，经济结构更优、发展质量更高、竞争力和话语权更强的开放市场，有助于畅通生产、分配、流通、消费之间的经济循环，促进供给和需求在更高水平上实现动态平衡。展望中长期，要持续增强以全国统一大市场为依托的竞争力、贡献力和带动力。

  今年一季度，我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同比增长5.2%，最终消费支出拉动经济稳步的增长2.8个百分点，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进一步巩固。图为2025年5月2日晚，游客在重庆朝天门广场欣赏灯光秀。 新华社记者 王全超/摄

  做强国内大循环，需要精准把握当前经济发展形势。当前和未来一段时期，支撑我们国家的经济行稳致远的有利条件和积极因素有哪些？

  大家都在研究未来一段时期经济潜在增长率，尤其关注人口、创新、有效需求等支撑因素。实际上，在人口发展质量、内外部有效需求潜力、新动能新优势塑造方面，支持我国高水平发展的有利条件依然众多。

  一是劳动者素质和人口发展质量提升。我国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已超过14年。同时一批具有国际水准的战略科学技术人才和高水平创新团队正在形成。近年来人口素质显著提升，有利于加快释放内需潜力，居民家庭更多关注富有文化内涵和更加绿色、安全、智能化的商品和服务，这是加快推进消费结构优化和消费品质升级的内在动因。年轻一代将慢慢成长为主力花钱的那群人。客观而言，他们看待消费与老一代不同了，对他们而言，手机、汽车、住宅等已不只是实物资产了，而越来越成为其自主共享云端智能化服务的平台载体。服务零售额里面，年轻人贡献趋多，如果将更多消费新场景、新业态纳入服务零售统计后，年轻人对消费的贡献将更加明显。

  二是内需主动力作用明显，有效需求潜力依然很大。我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已超过1.3万美元，在当前发展阶段，需求结构正在发生较大变化，尤其是发展型和享受型消费占比明显扩大。近年，我国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上升至45%左右，未来该比重将稳中有升，文旅、体育、健康、休闲等可提供情绪价值和满足感的服务消费将受到更多青睐。因此，不能只用商品零售规模及其增速来衡量消费，而是要考虑服务零售稳步扩大的趋势。从有效投资需求来讲，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有较大发展的潜在能力，我国户籍人口城镇化率与非流动人口城镇化率二者之间还有一定差距，有望催生出更多有效投资空间。

  三是新旧动能接续转换加快，传统产业稳得住，新兴起的产业立得住。近年来，新产品、新业态、新模式持续涌现，促进经济在保持量的合理增长的同时，一直在优化结构和提升质量。特别是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速、利润增速、投资增速均高于规上工业中等水准。其中，智能无人飞行器制造、敏感元件及传感器制造等高技术行业发展速度快。据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相关课题组测算，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绿色低碳、教育服务、医疗健康、托育养老、家政服务等领域需求潜力非常大，通过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融合创新，加快培育新产业新业态，着力增加中高端商品和服务供给，开展商品和服务全生命周期质量提升行动，有利于进一步加速释放上述领域数万亿级的内需潜力。

  做强国内大循环，需要统筹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在提升经济循环的质量和水平方面，如何更好形成消费和投资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如何通过消费升级带动产业升级？

  当前，立足“十四五”末、展望“十五五”，我国的需求结构、产业体系等经济结构优化升级趋势明显。顺应企业和人民群众的诉求与呼声，把惠民生、促消费结合起来，带动产业升级、提升投资效益尤为关键。

  一是当前我国居民消费结构一直在优化升级，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比持续提升，进一步激发服务消费潜力是提振消费的有效抓手。体现在三个方面的“加力”。一种原因是加力政策支持，近期新设立“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工具，旨在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文娱旅游、体育健康、养老、住宿餐饮等服务消费重点领域的金融支持力度，放大政策组合效应，更好地满足居民消费升级需求。另一方面是加力破壁垒，2025年版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发布，进一步破除市场准入环节的壁垒，清理不合理限制性措施，提升市场准入效能，逐步扩大健康、养老、托幼、家政等多元化品质化服务供给。还有一个“加力”是加大服务领域对外开放力度，同时落实好逐步优化离境退税、扩大入境消费等举措，更好吸引与汇聚海外客流，支持服务消费扩容提质。

  二是推动超大规模国内市场的资源优势加快转化成新兴起的产业发展壮大的竞争优势。引领带动产业向“新”向“高”是扩大有效投资的重要方向，持续加强关键核心技术与前沿技术攻关，推进科技成果产业化应用，为新技术新产品提供更多市场应用场景。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提出要设立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相关工作已落地实施，这有利于推进AI与重点行业方向、基础场景深层次地融合创新，从而打造更多新产业新赛道。与此同时，持续加大中长期贷款投放力度，扎实做好“两新”工作也十分重要。“两新”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除了设备更新、消费品以旧换新之外，还有标准提升行动与发展绿色循环经济。今年加力扩围支持“两新”的资金规模达3000亿元，比去年增加了一倍，增加手机等数码产品购新补贴以来，智能手机、通讯器材等市场销售很活跃。

  三是大力推动汽车等大宗消费更新升级，培育出行消费新增长点。一方面，加快完善消费基础设施布局，开展充电设施“倍增”行动，支持城区非流动人口300万以上的城市特别是超大特大城市建设停车位。另一方面，鼓励相关地区优化汽车限购限行管理措施，支持地方发展汽车改装、房车露营等“汽车后市场”，着力培育车市消费的新空间和新增量。

  四是加力支持公共服务投资，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改善。由此能够提供更加普惠公平、更有品质的公共服务，减少居民家庭消费的后顾之忧，进一步释放消费潜力。同时，更有助于在保障和改善民生中挖掘和培育出更多新增长点。例如，加快城市更新、老旧小区改造升级，增加“好房子”供给，通过居住消费升级带动绿色建材、智慧家电等上下游产业升级。